《眼中的自己》

清晨,天還微亮,他朦朧地睜開眼睛,感覺身體有些重,習慣性在床上伸個懶腰,坐直身子後,才發現眼前的景象如此陌生。

嗯?不是自己的房間,這裡是哪裡?從來沒有聽室友說過自己會夢遊啊!比起身處不同環境,他覺得有一股違和感在心中蔓延,看著自己的雙掌,繭的位置以及手紋好像有些陌生。

冷靜下來張望四周,這間房的配置好像有些眼熟,離開床面看見睡在上鋪的倉持,他總算反應過來,自己正在五號室。

但澤村那傢伙哪裡去了?不會是受不了夢遊到這裡的他,認為睡在同張床上太擁擠,所以跑到他的房間去了吧?有了這個念頭後,他隨便找了件外套批在身上,將宿舍的門開啟,映入眼簾的是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。

「咦?」因為疑惑而出聲,他才驚覺那不是自己熟悉的聲音。

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,但眼前的人張著嘴就要大叫的模樣,他趕緊摀住他的嘴,「到別的地方談,這邊會吵到人。」

他們來到室內練習場,那是平常澤村練習投球的地方。

御幸拍了自己的臉頰,確定現在的情況不是作夢,他雙手環胸,用質問的語氣問道:「你是誰?為什麼你長得跟我一樣。」

聞言,對方像是耐不住性子一樣,下意識的大吼,「這句話應該是我要說的吧!你才長得跟我一樣啊!」

露出不解的眼神,御幸抬起手摸了自己的臉,感受自己看不見的五官以及髮型,最重要的是,沒有戴眼鏡,世界看起來是這麼清晰。

「我是御幸,你呢?」

「果然是你啊啊啊啊!難怪一起床就在你的房間裡,還以為我夢遊了!我是澤村啊!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!」看著自己的臉用不同以往的語氣說話,一股說不出來的違和感。

「我也是一覺醒來發現在你房裡。」整理彼此的對話,雖然很想要保持冷靜,但目前的狀況,如果不是作夢的話該怎麼解釋?

「澤村,你說,我們會不會是交換了身體?」

得出這個結論,眼前的『御幸』愣了三秒,接著抱著頭露出苦惱的神情,雙腳不停原地踱步,「我是在作夢嗎?快讓我醒過來!這種不可能在現實中發生的事情!而且為什麼是跟這個眼鏡仔換!」

「喂喂喂,你以為我就願意嘛。」

後來,他們先是沉思了幾分鐘,接著就像不願接受現實般,互打彼此的臉頰,想將對方從這個深層的夢境中打醒,然而就算臉被打腫了,週遭的世界並沒有產生任何變化。

摀著發疼且紅腫的臉頰,擁有御幸外表的澤村緩緩地道:「為什麼還是一樣的狀況?旁邊的景象不是應該扭曲起來嘛?」

同樣揉著臉頰,御幸無奈地道:「你可能電影看太多了。」

拉著自己找個空地坐下,再過不久就是上學時間了,雖說兩個人同時缺席沒什麼奇怪的地方,但放課後的訓練就不曉得該怎麼辦了。

「我們什麼時候能恢復原狀?」澤村顯得有些氣餒。

不管用現實哪個領域的理論都沒有辦法解釋現在的狀況,更重要的是這種情況不曉得要維持多久,能在上學時間前恢復原狀是最好,如果是一輩子……這點真是不敢想像,他其實蠻喜歡自己的臉的。

「看來我們只能在恢復原狀前瞞住大家了。」語畢,往對方的膝蓋揮了過去,「不要用我的臉抱膝坐,感覺很奇怪。」

「御幸前輩,不跟倉持前輩或是其他人商量一下嗎?」

「你覺得他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?」

覺得御幸說的話挺有道裡的,澤村只能照他的意思點點頭,他上前拍拍澤村的肩膀,「雖然有點難度,但我們要盡量扮演好彼此的角色,不可以讓身邊的人看出端倪,知道嗎?」

「御幸前輩……」澤村露出無辜且可憐兮兮的眼神,若在平時應該會很可愛,但現在是御幸的臉啊,當事人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。

「為什麼你這麼快就接受這個設定了?不是應該要慌張一下嗎?」

「嘛,你都慌了,我怎麼還能慌。」他也希望這只是一個夢,畢竟這個情況說出去,任誰也不會相信,「說吧,你平常在教室都在做些什麼?這樣我才能不露出馬腳。」

突然,感覺到對方僵硬了身子,「我…我…雖然偶爾會打瞌睡,但平常都是認真聽課的好學生,每次老師讓我解題都會答對。」

「是嗎,真意外。」瞇起眼,御幸有些驚嘆,澤村迅速地點點頭。

「好吧,上學時間快到了,有什麼情況用短信聯絡。」說完,御幸便走出練習室打算返回宿舍,澤村跟在他後頭,看著自己的臉露出些微壞心的笑容,澤村覺得有點微妙,而且明明就是件應該煩惱的事情,為什麼他看起來蠻高興的樣子,澤村只希望今天能夠平穩的度過。

棒球大神,請保佑我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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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模糊的視線》

 

到達御幸的教室,回應同學們的招呼,澤村覺得自己非常的緊張,就怕一個不小心露出馬腳。返回宿舍的過程中,御幸告訴他,像平常一樣就好,不用特別表現,唯一該注意的是倉持。

即便御幸說的如此簡單,這對澤村來說可是高難度的挑戰。

那個傢伙以為每個人說話都可以像他一樣欠打嘛。

「唷,御幸,你今天特別早啊。」

沒想到開場就迎來高能,面對倉持的招呼,澤村繃緊神經,腦中閃過御幸可能會說的話,「是啊。」

我的天,澤村榮純你遜斃了,回的這是什麼啊!

雖然覺得有些奇怪,但倉持還是回到自己的座位,澤村忍不住鬆口氣,接著將對戰紀錄表放進抽屜,將第一堂課要用的書本擱置桌面,御幸讓他下課時間什麼都不要做,將紀錄表放在桌上假裝在看就是了。

挺過第一堂課,澤村不由得鬆懈起來。

老師講的課程完全是陌生的內容,不免感嘆二年級學的東西還真有點難度,但他根本沒有上課的心思,漸漸感覺眼皮越來越重,從本來的點頭打盹,變成直接趴在桌面呼呼大睡。

接著,倉持又跑來找自己,他感覺快被識破,不得已只好用尿遁的方式潛逃出去,順便發了短信給御幸。要成為別人,真的好難啊。

『放課後,用最快的速度甩開倉持,直接在老地方集合。』

看著螢幕上呈現的文字,澤村差點將手機折了,如果御幸在,只想搖著他的肩膀吶喊,最好事情能這麼簡單啊啊啊啊啊啊──────

當下課鐘聲響起,澤村拿起已經收拾好的書包,迅速地離開教室,意外的是倉持並沒有阻擋自己,應該說,沒有來找自己。

御幸只說了句『真不愧是倉持,果然不能小看他。』

避開所有人,在角落換好棒球服,澤村看著手中的護目眼鏡有些茫然,不曉得平時御幸是怎麼處理的,若將眼鏡拿下來,眼前一片模糊,不可能同時戴兩副眼鏡吧!他從來沒有這樣過啊!

「來練習傳接球吧,嗯?你在做什麼?」

「御幸前輩,我該怎麼戴這個護目鏡比較好?」

御幸啊了一聲,露出『差點忘了』的表情,接著從口袋拿出一副透明的隱形眼鏡遞給澤村,「先戴這個,再戴護目鏡。」

接過隱形眼鏡後,澤村看了御幸一眼,原來他都是這樣練習的啊!還以為他的眼鏡只是裝飾品,沒想到是真的近視眼。

「怎麼了?」見他沒有任何動作,御幸疑惑地問。

「我……不會戴…」從來沒有接觸過隱形眼鏡的澤村,根本沒想過自己會有戴上它的一天,將手指伸向眼球,光是用想的就很恐怖。

自己平常都在做的事情,沒想到轉移到別人身上卻產生了難度,御幸不禁思考是要幫澤村戴呢,還是乾脆讓他在模糊的視線中度過一天?

沉思片刻,他得出了結論,「我幫你戴吧。」

將隱形眼鏡的包裝拆開,御幸讓澤村左手抵著下眼瞼,右手撐著上眼瞼,使勁地將眼睛撐開,並告知絕對別將眼睛闔上,說得簡單,看見有異物往眼睛的方向伸,閉眼是本能啊!澤村總是不小心鬆開手,閉起眼睛,若不是御幸反應快,鏡片可能就落地報廢了。

「又不是你的眼睛,不要這麼緊張!」

「你說得簡單!很可怕耶!」

「你將眼睛的焦距放到很遠的地方試試看?這樣就不會感覺我的手往眼睛的方向靠近了。」在這個環節卡了至少十分鐘,再拖下去還沒練習到傳接球,其他人就已經在練習場集合了。

「不行啦!真的太恐怖了!」

「你真的很麻煩耶,雖然是我的臉,但還是忍不住想揍你。」御幸將彼此的距離拉近,嘴唇幾乎快要貼在澤村臉上。

澤村忍不住推了他一下,「你讓我的臉離你的臉太近了。」

「你這是在繞口令嗎?戴個隱形眼鏡有這麼難嘛…」若在平時,這是三分鐘內就能搞定的事情,別過臉,澤村也有點沮喪。

「我想到一個好辦法,你要不要聽聽看?」

「真的嗎?你說說看。」

「眼睛閉一次,我就親你一次。」

見澤村愣住,御幸有些壞心地笑道:「被親的是我的臉耶,其實這個辦法對我而言比較吃虧,就看你怎麼打算囉!」

語畢,澤村繼續扳開眼瞼,「這次我絕對不會再閉了!」

開什麼玩笑,這個眼鏡仔好意思想出這種爛方法,還厚臉皮地說他比較吃虧?被親的是那傢伙的臉,但主動親的卻是他的臉啊!如果不小心被打哪來的傢伙看見,他的一世英名要放到哪去!

順利將隱形眼鏡戴上後,澤村扳著一張不想跟他說話的臉。

「你在生氣嗎?哈哈,這是一種激將法,你看,不就成功了嘛。」

雖然,有點可惜就是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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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廁所隔間裡的四條腿》

 

好不容易處理完隱形眼鏡的問題,御幸覺得時間被耽擱許多,催促澤村趕緊到牛棚練習傳接球,簡單的投球對御幸不是難事,但對蹲在本壘板接球完全生手的澤村可是個大工程。

「你連我這種一般的投球都接不到,要怎麼瞞過降谷他們?」右投的澤村,滿滿的違和感,雖說御幸平常是右撇子,但用澤村的身體還是投不出該有的力道,無力的右手。

澤村已經很努力別讓球砸到自己了,到處亂竄的球,根本沒辦法讓它平穩地飛進手套裡,他連自己非慣用手的球都接不到了,更何況是降谷那種球威驚人的速球。

他站起身子,說道:「我覺得我們還是直接坦承吧,瞞不過的。」

「你怎麼可以這麼快就放棄了?」雖說嘴上這麼吐槽,但御幸也清楚的明白,澤村這種接球的水平,別說哪個正式球員了,可能連球隊經理都看得出怪異的地方,「凡事都要試過才知道。」

呼口氣,實在不想對御幸說再練個幾球。

「就先這樣吧,我去趟廁所。」將球擱置地面,御幸轉身欲走,卻聽到後面傳來猛烈的腳步聲,稍微回頭看了一眼,澤村黑著一張臉往他的方向逼近,看自己的臉湊向自己,御幸開口問道:「有事嗎?」

「你……今天去過廁所了嗎?」澤村問得很含蓄。

「我根本沒時間喝水,現在才要去啊。」御幸說道,卻見澤村鬆口氣的模樣,「你想幹什麼?」

「我跟你一起去。」

「不用吧,你就待在這裡就好啦!我知道廁所在哪裡。」

「不不不不不,御幸大人,請讓在下跟你一起去。」突然間變成敬語,御幸實在搞不懂澤村究竟想要幹嗎,只好讓他跟著自己到洗手間。

正巧廁所內空無一人,御幸找個順眼的小便斗,站定腳步就要將拉鍊扯下,突然間,澤村緊急地握住他的手腕,兩人對視,氣氛詭異。

「把眼睛閉起來。」澤村慢悠悠地道。

聞言,御幸不免緊張起來,「你、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奇怪?」

澤村還沒來得及開口,便聽見人群往廁所的方向移動,他隨即挑個隔間,硬是拉著御幸拖到裡面去,接著迅速將門關上。

御幸識相的以氣音詢問,「別用我的身體做出這麼霸道的事情,我只不過是想要上個廁所,你突然這樣是想幹什麼呢。」

完全不曉得御幸在說什麼的澤村,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,「你忘記了嗎?現在你是用我的身體啊,我……我不想被看到,所以…」

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澤村在說什麼,忍不住笑出聲,立刻被澤村摀住了嘴巴,「反正你就是把眼睛閉起來,我動手,你出力就對了!」

御幸憋笑憋得很痛苦,小解的念頭差點被扔到九霄雲外去了,澤村的行動太出乎意料之外了,都已經高中生了,這有什麼害羞的?難道是發育沒有很好嗎?

「笑什麼笑啊!別再笑了,反正不准看就是了!」很想揍他一拳,但是自己的身體只好作罷,「眼睛閉起來,聽見沒有!」

御幸聽話的閉起眼睛,但澤村不相信,硬是用領帶矇著他的雙眼,還逼他將雙手往後抵在腰間,將馬桶蓋掀開、褲子脫下,對準位置,解決生理需求後,一切恢復原狀。

「澤村,你知道嗎?」站在洗手台前,御幸沉著臉道。

澤村露出疑惑的眼神,御幸終於忍不住大笑,「你剛剛的行為也太糟糕了吧!用領帶蒙住眼睛什麼的,而且還是你自己蒙住自己。」

回想先前的場景,當下沒有想太多的澤村瞬間刷紅了臉。

「你、你你你你你!快忘掉!忘掉!」

上前揪住御幸的領子,對方雙手舉高,「投降投降,你別對自己動粗啊!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,放心,這件事情只有你跟我知道。」

「你不准知道!快給我忘掉!」

「糟糕,集合時間快到了。」御幸看了沒有手錶的手腕一眼,拍拍澤村的肩膀,迅速地往練習場跑去,澤村也只能不甘示弱的跟在後頭,內心開始懊悔方才的所作所為。

澤村暗自決定,如果御幸的身體也想上廁所,絕不會通知他,直接脫了他的褲子!然後……想著想著,又忍不住紅了臉,果然上廁所這種事情還是讓他自己來好了!

「用跑的來,你們兩個挺有精神的嘛。」

因為在意御幸今天的奇怪舉動,特地早到想一探究竟的倉持說道,接著他像想到什麼,「對了,剛剛聽金丸說,練習場附近那間廁所的隔間好像有不尋常的東西,你們應該沒有碰到吧?」

「不尋常的東西?」『澤村』開口問道,還看了『御幸』一眼。

「是啊,他說聽見隔間有奇怪的聲音,往下看發現居然有四條腿,很可怕吧,是男廁耶!」

澤村與御幸互看一眼,『澤村』隨即大笑,倉持完全摸不著頭緒。

 

F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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